第十五章 弘光政权的覆亡和南方的阶级斗争形势
第一节 弘光朝廷“借虏平寇”政策的破产
甲申四月,大顺农民军攻克北京、崇祯皇帝吊死煤山的消息传到了南方,聚集在留都南京一带的明朝官僚们顿时乱成一团。为了收拾这无主的半壁江山同起义农民对抗,他们面临着一个迅速解决明王朝的继统问题。由于朱由检的三个儿子都没有逃出北京,大臣们只有从藩王中挑选。当时藩王中尚存的神宗直系子孙有福王、惠王、瑞王、桂王四人,后面三者分别在广西、四川,地处僻远。离南京近的只有从河南逃来的福王朱由崧和旁系的侄儿潞王朱常淓。有的大臣主张立福王,理由是他在世系上同朱由检最亲;有的大臣却顾虑到老福王几乎夺嫡的旧事,唯恐立了福王之后会掀翻旧案,引用“奸邪”,对自己不利,于是借口“立贤”,主张拥戴潞王⑴。凤阳总督马士英见史可法等重臣支持潞王⑵,认为是自己飞黄腾达的好时机,于是就联络总兵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刘泽清等实力派,宣布拥立福王。五月初一日,福王朱由崧被迎入南京,史可法、高弘图等留都官员眼看木已成舟,也只好加入奉迎的行列。五月初三日,朱由崧就任监国,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户部尚书高弘图、凤阳总督马士英以及旧臣姜曰广、王铎等五人入阁为大学士,同时选任了一批小朝廷的官员。五月十五日,朱由崧即位称帝,以明年为弘光元年。这就是第一个南明政权。
弘光政权在南京建立的时候,国内的形势是:清军打败了大顺农民军,占领了北京和关内的大片土地,并且得到了黄河流域一部分汉族地主的支持;大顺政权仍然拥有山西、河南以西的地方,正准备着重整兵马同清军再决雌雄;南方除了大西农民军正向四川进军以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处于弘光政权管辖之下。一场中原逐鹿的斗争就在这三股政治势力之间展开了。社会矛盾由原先的汉民族内部的阶级对抗和辽东地区的满、汉之间的民族对抗,演变为全国性的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相交织呈现出极其错综纷杂的局面。
南明的弘光朝廷,表面上是个庞然大物,它拥有全国最富庶的地区和数量可观的军队。以兵员来说,仅镇守武昌一带的左良玉部就达二十余万,加上高杰、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郑芝龙以及两广、云贵、江浙等处的驻军,兵马约近百万。然而,由于这个政权是以江南最腐朽的官僚地主为基础,勾结在农民军打击下逃窜而来的军阀集团建立起来的,骨子里糜烂已深,所以实际上是十分脆弱的。它不仅完全继承了崇祯朝的反人民政策,而在腐朽、无能、内部纷争等方面,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被捧上皇帝宝座的朱由崧在政治上毫无作为,生活上荒淫透顶,集中地体现了没落贵族的全部特性。他把政事委任给大学士马士英,口称:“天下事有老马在”⑶,自己却百事不理,整天吃喝玩乐。皇宫内廷里悬挂着他叫大学士王铎书写的一副对联:“万事不如杯在手,百年几见月当头”⑷,仅此就可以想见其为人了。一六四四年旧历除夕,朱由崧不乐,大臣们还以为他是忧虑前方形势不利或是思念先帝,一个个叩头请罪。不料朱由崧说出的意图是,“朕未暇虑此。所忧者梨园子弟无一佳者,意欲广选良家以充掖庭,惟诸卿早行之耳。”⑸直到清兵已临近大江边,朱由崧还忙于选美女。为了配制房中药,他还命乞丐捕捉癞虾蟆,灯笼上大书:“奉旨捕蟾”。所以人们都称他为“虾蟆天子”⑹。
大学士马士英则乘机揽权,把朝内比较正直的官僚都排挤出去,由自己掌握大权。他又引用阉党阮大铖为兵部尚书,互相勾结,公开卖官鬻爵,选用文武官员都有定价。以致当时南京城里流传这样一首《西江月》:
“弓箭不如私荐,人材怎比钱财?吏兵两部挂招牌,文武官员出卖。
四镇按兵不举,东奴西寇齐来。虚传阁部过江淮,天子烧刀醉坏。”⑺
又有这样的歌谣:“中书随地有,翰林满街走。监纪多如羊,职方贱如狗。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⑻在一片纸醉金迷的虚幻太平景象中,南京的新贵们一个个有如燕巢幕上,竞相经营自己的安乐窝。
为了争权夺利,朝廷内外狗咬狗的斗争花样翻新,层出不穷。有围绕所谓北来太子和童妃事件的皇室内部争斗;有朝廷上这一部分官僚同那一部分官僚的勾心斗角;有军阀们争夺地盘的兵戎相见。这些斗争又往往纠缠在一起,乱哄哄地闹得不可开交。这样的朝廷不仅民心丧尽,就在统治集团中也没有多大的权威。据史籍载,督师大学士史可法在行间讲话,常引用弘光的旨意,大将高杰竟“拂然曰:旨,旨,何旨也。尔曾见皇极殿中有人走马耶?”大将黄得功“一日伏受诏,语不当意,不待竟即起,攘袂掀案,大詈曰:去,速去,吾不知是何诏也。”⑼甚至一再发生皇帝指名逮捕的官员一藏入大将兵营,朝廷就无可奈何的怪事。
内部的腐败和矛盾重重,使弘光朝廷从立国之始就患上了软骨病。甲申五月,由史可法以大学士身份出任督师,在江北设立黄得功、高杰、刘泽清、刘良佐四镇,同武昌的左良玉部组成江淮防线,提防大顺军的南下。在吴三桂降清、大顺军受挫的消息传来后,弘光朝廷欣喜异常,以为可以借清朝兵力摧毁农民军,然后通过讨价还价同清方达成分疆而治的协议。大学士马士英早在五月间就提出,“因三桂款建,使为两虎之斗。……今之上策也。”⑽史可法在疏中也认为,“目前最急者,无逾办寇矣。”清兵“既能杀贼,即为我复仇。予以义名,因其顺势,先国仇之大而特释前嫌,借兵力之强而尽歼丑类,亦今日不得不然之著数也。”⑾这就是贯穿弘光一朝始终的所谓“借虏平寇”的方针。
对于满洲贵族来说,夺取中原是早已确定的方针。但是,由于满族人口很少,所能提供的兵员有限,多尔衮等人在入关初期,对于依靠自己的力量究竟能够占领和有效控制多大的地盘,并不明确。史载多尔衮刚进北京时,曾说过:“何言一统?但得寸则寸,得尺则尺耳。”⑿六月初一日,清廷的诏书中还说:
“深痛尔明朝嫡胤无遗,势孤难立,用移我大清宅此北土。厉兵秣马,必歼丑类,以靖万邦。非有富天下之心,实为救中国之计。咨尔河北、河南、江淮诸勋旧大臣节钺将吏及布衣豪杰之怀忠慕义者,或世受国恩,或新膺主眷,或自矢从王,皆怀故国之悲,孰无雪耻之愿。予皆不吝封爵,特予旌扬。其有不忘明室,辅立贤藩,戮立同心,共保江左者,理亦宜然,予不汝禁。但当通和讲好,不负本朝,彼怀继绝之恩,以惇睦邻之谊。”⒀
但下文也预先埋伏下了借口:“若国无成主,人怀二心,或假立愚弱,实肆跋扈之邪谋;或阳附本朝,阴行草窃之奸宄。斯皆民之蟊贼,国之寇讎。俟予克定三秦,即移师南讨,殪彼鲸鲵,必无遗种。”实际上,当时清廷多尔衮等人对南明弘光朝廷,作的是进可以攻、退可以和的两手准备。
清廷暗伏杀机的这道诏书,对弘光朝廷起的居然只是麻痹作用。他们抓住多尔衮“睦邻”的橄榄枝,急不可待地派出使团“通好讲和”,一心想在共同镇压农民革命的基础上实现南北朝的局面。七月,弘光朝廷派遣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左懋第、太仆寺少卿马绍愉、总兵陈洪範为使者,携带白银十万两、黄全一千两、缎绢一万匹作为酬谢清廷出兵的礼物,另封吴三桂为蓟国公,犒赏银一万两的诰命,于十八日起程前往北京。北使团出发前,弘光帝曾命大学士会同府部等官,从长酌议同清方谈判的条件。大臣们议论纷纷,“或言以两淮为界。高辅宏图曰:‘山东百二山河,决不可弃,必不得已,当界河间耳。’马辅士英曰:‘彼主尚幼,与皇上为叔侄可也。’”⒁史可法在疏中也认为:“宁前既撤,则势必随以入关。此时畿辅间必不为我所有。”⒂言外之意,割让河北乃势在必行。弘光帝在给使团的指示中,则以割让山海关外土地、南北互市、许岁币不得过十万和会见时不屈膝、不辱命作为谈判的起点⒃。
就在弘光朝廷陶醉于“借虏平寇”的美梦时,清廷由于汉族官绅归附者越来越多,力量和见识日增,态度也益渐骄横。多尔衮等满洲贵族从汉族降官口中得知,江南物产丰盈,民风脆弱,可传檄而定,不禁食指大动。他们认为与其平分秋色,何如一口独吞。主意打定,多尔衮就在七月间致史可法的信中,公开指责弘光朝廷是“乘逆贼稽诛,王师暂息,遂欲雄据江南,坐享渔人之利。”并且大加恫吓:“今若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为敌国。予将简西行之锐,转旆东征,且拟释彼重诛,命为前导。”⒄根本不承认弘光朝廷的合法地位。十月,左懋第等到达北京,处处受到冷遇和凌辱。清廷除了把使团带来的银币如数照收以外,对使团提出的通和讲好嗤之以鼻。左懋第等人反复辩解,得到的答复只是一句话:“毋多言,我们已发大兵下江南。”⒅十月下旬,弘光朝的北使团毫无结果地起程南返时,内部又发生了惊人的背叛。使团中的陈洪範暗中给清摄政王多尔衮写信,请求将同行的左懋第、马绍愉拘留。自己南返后除率领本部兵马归顺外,还将拉拢左良玉、高杰、黄得功、刘泽清等将领一道投降,南方可以不战而定。多尔衮纳其言,立即派军队赶到沧州,将左、马二人追回拘押于北京,让陈洪範独自回去充当内奸。陈洪範抵南京后,一面密奏“黄得功、刘良佐皆阴与□(虏)通”⒆,妄图挑起朝廷对黄得功等的猜疑,以便自己乘机行事;一面“逢人劝降”,被称为“活秦桧”⒇。只是由于朝廷诸臣感到三人出使,一人独回,事有可疑,陈洪範的阴谋才暂时没有得逞。
北使议和变成了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丑剧,特别是更摸清了清方剑拔弩张、要用武力征服全国的既定方针,弘光朝廷本当改弦易辙,以民族大义为重,重新调整自己的政策。可是,朱由崧等人出于反人民的立场,在战略上仍然认定农民军是自己的主要敌人,对清方的步步进逼却一味退让,惟恐得罪。一六四四年旧历十月,清廷原定两路出师,阿济格军攻陕西镇压大顺军;多铎等南下摧毁弘光政权。只是由于大顺军发动的河南怀庆反击战,把多铎部清军吸引了过去,才延缓了弘光朝廷的覆灭。从这年冬到一六四五年春,大顺军又一次独立承担了抗击清军主力的重任。当时,清廷在河北、山东、河南、山西的兵力相当薄弱,统治还很不稳固。弘光朝廷如能乘虚进兵鲁、冀,客观上将对西进的清军主力起到牵制作用,大顺政权就不致在优势清军的打击下很快被颠覆,南明的偏安江左也可以多维持一段时间。然而,弘光朝廷的显贵们却蹲在石头城上,睁起近视的两眼,为清军击败大顺军而欢呼鼓噪。一六四五年正月,正是多铎、阿济格两路清军都聚集在陕西的时候,督师大学士史可法行至苏北宿迁白洋河,得报西征“流寇”的兴平伯高杰在睢州被总兵许定国诱杀,许率部众叛投了清方,竟然吓得手足无措,只草草安置一下高杰部下诸将就一筹莫展了。幕客阎尔梅劝他“渡河复山东,不听;劝之西征复河南,又不听;劝之稍留徐州为河北望,又不听。”“一以退保扬州为上策”(21)。正是由于弘光朝廷始终没有举起抗清的旗帜,更没有采取任何抗清的行动,才使清廷各个击破的策略得以顺利实现。
一六四五年三月,多铎部清军由西安东行至河南归德府,积极准备南下。同时,大顺军主力在阿济格部清军尾追下也由河南西部进入湖北襄阳一带。镇守武昌地区的明宁南侯左良玉自知不是大顺军的对手,扯起“清君侧”的旗号遂全师东下,声言讨伐马士英、阮大铖。部队行至江西九江时,左良玉病死,其子左梦庚自称副元帅继续率师向南京进发。四月,多铎所统清军从归德府出发,南经安徽泗州,渡过淮河后直扑江苏扬州。史可法连章告急。在这关键时刻,马士英、阮大铖等却抽调黄得功等部西御左军。有的廷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加强淮扬的防御,不同意把大军西调。马士英悍然声称:“宁可君臣皆死于大清,不可死于良玉之手。”并“瞋目大呼:有议守淮者斩!”(22)四月十八日,清军抵达扬州城下,派人招降史可法等,遭到拒绝。二十四日清军大举攻城,次日占领扬州,史可法被杀。清军在扬州城滥加屠戮,制造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23)。五月上旬,清军进抵瓜州,同明军隔江相对。马士英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有的官僚公然齐声嚷道:“便降志辱身,也说不得了”(24),积极准备投降清朝。初九日,清军开始渡江。弘光朝廷的头面人物连清军的影子还没见着,就一哄而散了。初十日晚,朱由崧在一群宦官的拥簇下,慌慌张张地窜往安徽太平府(今当涂)黄得功的军营,马士英则护卫着太后逃到浙江杭州。剩下的一批文武官员在忻城伯赵之龙、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的率领下,于五月十五日向多铎投降,清军遂进入南京。几天后,降将刘良佐勾结黄得功部下将领田雄等谋害了黄得功。于是朱由崧被活捉并解往南京(25)。在这以前,左梦庚带着二十三万大军,一矢未发就向英亲王阿济格投降了,原来的江北四镇兵马也先后投降了多铎。
弘光朝廷覆灭之后,马士英拥簇着弘光太后逃到杭州,又想另起炉灶拥立潞王朱常淓。不料,朱常淓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六月,他根据太后的谕旨出任监国。但刚刚粉墨登场便传来了清军迫近的消息,就在巡抚张秉贞、总兵陈洪範和宦官们的撺掇下,向清朝纳土投降了。
弘光朝廷和潞王监国的相继倾覆,打破了南方汉族地主们“联虏平寇”、偏安江左的迷梦,终于看清了满洲贵族决不允许同时存在一个汉族政权,从此抗清派才占了上风。多尔衮等人见胜利来得很容易,于是头脑膨胀起来,蛮横地推行一系列的民族压迫政策。这就不能不使民族矛盾迅速地激化,上升为社会的主要矛盾。在各地人民抗清活动的推动下,终于进入了以农民军为主体的联明抗清的新时期。
第二节 南方农民反对封建统治的斗争的特点
明末农民战争,在本来意义上不仅包括了起自陕西的农民大起义,也包括了这一时期各地人民反对封建统治的斗争。当李自成、张献忠领导的农民军为推翻明王朝而大显身手的时候,许多地方性的农民起义也风起云涌,充分体现了明末农民战争的广度和深度。
从总体来看,明末农民战争在南方和北方的发展是不平衡的。北方的农民起义经历了一个由星星之火到燃成熊熊之焰的全过程。在明末农民战争进入高潮的时候,不仅形成了以李自成、张献忠为首的两大主力军,而且地方性的农民起义也多得很。在河南,几乎到处都有所谓的“土贼”,出现了所谓“流土交讧”的局面。在山东济南、兖州、东昌三府,到崇祯十四年已经是“无民非贼”,“势成燎原”(26),使明朝廷同东南地区的联系往来不得不改道青州府。梁山山区李青山的起义具有相当的规模。这支队伍在崇祯十四年十月间曾一举攻克东平和张秋,缴获漕粮数万石,切断了沟通南北的运河。直到次年正月,才被统治者用狡诈的手腕镇压下去(27)。此外,在山西、河北、江苏北部,都爆发了农民反政府的起义。在大顺军占领整个黄河流域以后,就根本改变了当地阶级对抗的局势,小股的农民起义,象江河入海一样同大顺农民革命汇合在一起。南方的情况则有所不同。这里发生的起义一般都比较分散,规模也比较小,特别是在时间上晚于北方的农民起义。大约在崇祯十年以后,南方的农民起义才有逐渐增多的趋势。例如,湖南有临武、蓝山的所谓“矿贼”,声势最盛时曾达到“残破三湘、直至洞庭”(28)的规模;广东有“阎罗总”等山寇;福建有姜世英起义,“纠众数万”,攻入广东饶平、大埔地区,一度包围了潮州(29);江西有吉安的吕疲子起义以及万载的丘仰寰领导的棚民起义,等等。这些起义都打击了当地的明政府和乡绅势力,但在规模和作用上,毕竟不能同起自陕西的农民军相比。
其次,在南方,利用宗教组织群众展开斗争还比较常见。明后期,随着社会矛盾的激化,人民群众利用秘密结社进行反政府的活动是非常普遍的,无论在北方还是在南方都是如此。然而,北方农民在宗教掩护下举行起义一般是早期的现象,如著名的徐鸿儒、于弘志起义,便是在天启年间爆发的。到崇祯年间,河南杞县还爆发过白莲教起义。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起义群众已经不需要借用宗教的说教,而是鲜明地提出了自己在经济上和政治上的主张;起义的领导者也不再需要利用秘密结社的方式来组织群众,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在群众的自发的武装斗争中涌现出来的。所以,尽管有确切的材料证明各种秘密结社在北方各地进行过长期的活动,拥有大量信徒,但在农民起义进入高潮以后,秘密结社却成了一种过时的形式而被淘汰了。南方的阶级矛盾虽说也尖锐,但相对而言不如北方,披着宗教外衣进行反抗活动,仍有其存在的客观必要。崇祯十一年二月,江西有“铅山妖人张普微,倡无为教聚众起兵。”(30)崇祯十六年,江西龙南、定南又有“密教杨细徕以妖言惑众”。史载:“细徕系定南何氏家奴,流浪外乡数载。突归,自称遇师指引,今当弥勒下界,谬以天翻地覆、铜风铁雨恐吓愚民,必入其教始得免劫。因是煽惑男妇以千万计,立教堂于定南县樟田,密约从教者俱于本年六月初一日齐赴龙华会。一时愚民哄动,有弃其父母妻子产业而不顾者。至晚,细徕密谕腹徒,各选精丁,授以兵具,诡云至下历司踏胜地举刃疾呼,其城自崩。至司试其术不验。营兵发炮伤数人,众悉奔溃。”杨细徕也被俘杀(31)。
在指出南方的农民起义相对落后于北方的同时,也应当看到随着明末农民战争的迅猛发展,明王朝统治危机的全面加深,南方同北方的差距在不断缩小。这首先表现在,崇祯后期爆发于南方的一些农民起义,提出的口号和斗争目标具有鲜明的革命性;其次也反映在明王朝覆亡后,南方各地奴变、佃变的广泛发动方面。
先说第一点。崇祯末年,南方的某些农民起义提出的口号很值得注意,它们往往体现了农民们在政治上已经达到相当高的觉悟水平。崇祯九年,湖南临武、蓝山的农民和矿徒起义,领导人郭子奴自号铲平王(32)。在一两年之内,他们向北连克湘潭、湘乡等县;向南进逼广东乳源、韶州;西出永州,围困广西全州;一时兵威大震。明朝廷被迫在崇祯十一年,诏令两广总督张镜心,会同偏沅巡抚陈睿谟、虔南巡抚王之良、江右巡抚解学龙、粤西巡抚林贽,组织四省官军围剿。从三月到八月历时半载,官军才依仗优势力量,把这次起义镇压下去。这次起义虽然失败了,影响却是深远的。过了六、七年,江西的农民又举起了铲平王的旗帜,要求铲除社会地位和财富占有上的不平等现象。有的起义一开始就提出了明确的斗争目标,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如崇祯十六年十二月,浙江奉化县胡乘龙,领导当地农民在雪窦山起义,“自称天萌国大将军”(33),“改元宗贞,谓于崇祯去其头、剥其皮也”(34)。所谓“天萌国”估计具有压倒“大明”的意思。胡乘龙的起义虽然很快就被封建官府所扼杀,但他们斗争的矛头,一开始便直接指向了明帝国和它的最高统治者,没有经历一个“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的幼稚阶段。同年三月,湖南武岗州农民的抗暴斗争,更是震惊一时。武岗是明代岷王分封的地方,由于“藩禄日增,厘饷岁益”(35),农民们已经被压榨得喘不过气来。岷王朱企钅豊骄奢淫佚,早就“蓄怨于远迩”。当农民起义席卷神州大地时,他惟恐失去自己的天堂,强迫附近农民修筑州城,结果是“筑城筑怨,遂不堪命。”崇祯十六年三月,武岗四乡农民一万余人起兵黄桥铺,一举攻克州城。朱企钅豊被活捉处死,宫室也化作一片灰烬。这次起义经过了五个月才被官军扑灭,先后遭到屠杀的群众有一万多人(36)。同年七月,由于岷藩祁阳王朱禋鉒“为虐地方,人心怨恨”(37),祁阳县农民也聚众起义,清算朱禋鉒的罪恶。朱禋鉒被吓得星夜逃往广西避难(38)。
起义中提出的斗争口号和斗争目标,不仅是检验参加者觉悟水平的重要标志,也可以衡量当地阶级冲突深化的程度。上面列举的事例清楚地反映了,江南各地阶级斗争的形势已经达到爆炸的临界点,农民们再也不能忍受明王朝的暴虐统治了。
第三节 南方的佃变
在南方农民反对地主阶级封建压迫的斗争中,佃农和奴仆们为维护本身利益而自行解放的运动,占了相当突出的地位。大致说来,奴变主要发生于江苏、安徽等省,佃变则主要集中在福建、江西等省。这同各地地主阶级采取不同的剥削和奴役方式是有密切关系的。在明王朝统治下,随着地主阶级的日趋腐化,为了满足自己穷奢极侈的生活要求,不断加重了对佃户的压榨。他们兴起种种陋规,增加剥削量。早在明中期,福建沙县一带的“郡邑长吏,受富民贿,纵其多取田租,倍征债息,小民赴诉无所。”(39)地主们还勒索“冬牲”,迫令农民送租至仓。农民们被逼得走投无路,终于在邓茂七领导下爆发了震惊一时的武装起义。农民的起义斗争被镇压下去后,地主阶级卷土重来,一切剥削旧规又都恢复了。如福建宁化地主收租时,“以二十升为一桶,曰租桶;及粜则桶一十六升,曰衙桶,沿为例。”(40)一进一出之间,剥削量便增加了四分之一。农民们又被迫缴纳冬牲、豆粿,实行送租至仓等旧例。江西一些地方的地主豪绅也“于庄田租粒之入,俱改用大斛”(41);石城县“旧例每租一石,收耗一斗,名为桶面。”(42)此外,各地陋规尚多。地主们无不各显神通,想尽种种办法鱼肉农民。农民们若有反抗,地主就以夺佃以至送官惩办相威胁。由于政权在地主手里,农民们颠连无告,总是吃亏。明末农民战争的狂飙兴起,佃户们从中看到了希望,一场如火如荼的反对地主阶级残酷压榨的斗争便展开了。
明末的佃变,一般爆发于北都覆亡后的弘光、隆武年间,而延续到清朝初年。其中比较突出的有福建宁化和江西石城、瑞金等地的田兵。
福建宁化县民黄通,“以较正斗斛,裒益贫富为名”(43),反对地主用二十升的大桶收租,“唱谕诸乡凡纳租,悉以十六升之桶为率,一切移畊、冬牲、豆粿、送仓诸例皆罢。乡民欢声动地,归通惟恐后。”(44)通“乃连络数十乡为长关,佥其豪者曰千总,总各为部。通有急则传千总,千总传所部,不一日而千百人集矣。”(45)在这种组织下,“乡之丁壮,悉听其拨调”(46),称之为田兵。他们行使了部分政权职能,“事关有司者,皆取断于通,令(指南明知县)拥孤城而已。”隆武二年(一六四六年),黄通部田兵一度攻克了宁化县城,还活捉了隆武朝廷兵部侍郎于华玉。这场斗争后来被清政府所扼杀。
江西石城县的佃变起于隆武元年九月,当地佃农在吴万乾领导下,掀起了减租和争取永佃权的斗争。他开初提出废除每纳租谷一担加耗一斗的所谓桶面,得到佃户们的热烈响应。在这个基础上又把佃户组织为田兵,斗争的内容也由废止桶面陋规发展到减少租额,一石止纳七八斗,并且提出了永佃权的要求。由于当地地主豪绅的势力比较雄厚,吴万乾就联络宁都、瑞金、宁化的客户,建立了集贤会的组织,多次围攻县城。顺治三年,石城落入清方之手。次年,在几千名清兵的围攻下,田兵被击败,吴万乾也惨遭擒杀(47)。
在宁化、石城佃农运动的影响下,附近州县的佃农也组织了田兵展开斗争。如瑞金县的何志源、沈士昌、范文贞等人,“效宁化、石城故事,倡立田兵,旗帜号色皆书‘八乡均佃’。均之云者,欲三分田主之田,而以一分为佃人耕田之本,其所耕之田,田主有易姓而佃夫无易人,永为世业。”田兵们还“蚁聚入城,逼县官印均田帖以数万计。收五门锁钥,将尽掳城中人。”迫使南明官僚不得不责令粮户(即田主)出城,与佃户“立盟,捐额租,除年节等项旧例。粮户不敢出一言,唯唯而已。”(48)瑞金的田兵,后来同福建宁化和江西石城的佃农运动汇合在一起,声势相当浩大。顺治四年,清朝知县徐珩到任后,“请兵虔院,发马步兵五千人,破其山寨,剿杀五、六千人”(49),把这场佃农为捍卫自身权利的斗争淹没在血泊当中。
江西中部的佃农运动,具有鲜明的革命色彩。上文已经指出,这一带的贫苦农民在崇祯十六年曾坚决支持过张献忠起义军。明亡以后,他们又在铲平王的旗帜下,向地主豪绅展开了猛烈的冲击。史载:
“初,甲申、乙酉间,吉州一大变也。苍头蜂起,佃甲厮役群不逞者从之。刲牛屠豕聚会,睢盱跳梁。每村千百人,各有渠魁,裂裳为旗,销锄为刃,皆僭号铲平王,谓铲主仆、贵贱、贫富而平之也。诸佃各袭主人衣冠,入高门,分据其宅,发仓廪散之。缚其主于柱,加鞭笞焉。每群饮,则命主跪而酌酒,批其颊数之曰:‘均人也,奈何以奴呼我?今而后得反之也。’此风滥觞于安福、庐陵,其后乃浸淫及永新。”(50)
这是何等可贵的革命的豪言壮举啊!农民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们是地主阶级封建制度的批判者,他们所追求的是政治和社会上的平等、经济上的平均。换言之,他们本能地具有同地主阶级压迫和剥削相对立的大同理想。诚然,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农民们用以批判封建制度的思想武器是不科学的。然而,这与那些认为农民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根本不反对封建制度的说法,毕竟不是一回事。
第四节 南方的奴变
明朝初年,朱元璋在元末农民战争的影响下,曾颁布过免奴为良的法令,并对官绅畜奴作了严格的限制。随着地主阶级统治的重新稳定和日益腐朽,畜奴的风气又盛行起来。特别是在南方,缙绅地主通过购买和接受投靠,拥有大批的奴婢。明后期,江南士大大之家不仅家内服役依赖奴婢,而且部分田土的耕种也由奴仆承担。顾炎武说,“今吴仕宦之家,(人奴)有至一二千人者。”(51)湖北麻城的梅、刘、田、李四家,“家僮不下三四千人。”(52)沦为奴仆的农民,“子姓世为奴,非主自鬻,无得脱册籍。”(53)他们的子女称为人奴产子或家生奴婢,家主有役使和转让的权利。有的地方严格禁止奴仆读书识字,目的是使他们永远处于愚昧无知、易于役使的地位。奴仆们过的是缺衣少食、劳役繁重的生活,还要忍受主子的种种欺凌。一件史料中说:
“间尝闻江南惨礉之主,或有苛使盲驱,繁于《僮约》。奴多腹坎无食,膝踝无裙,臀背无完肌肤。奴女末配聓(壻),蚤破其瓜;妇未耦子,先割其鲜。主妇妒,则有锻椓阴私,薙毛缝皮,丑痛之声,流闻于外”。(54)
非人的待遇在奴仆们的胸中蕴积着复仇的火焰。在李自成、张献忠为首的农民起义感召之下,奴仆们看到了摆脱世世代代受压迫的希望,他们行动起来了。较早的奴变在崇祯七年秋爆发于安徽桐城。这里的奴仆在黄文鼎、汪国华、张儒等人的联络下,立盟会聚,“谋为乱以应贼”(55)。他们受“替天行道”口号的影响,以“代皇”二字为号。“‘代皇执法’四字屡冠于檄首,标于令箭,传于郡城及各乡村矣。”(56)这说明他们对当今皇帝还抱有幻想。桐城的奴变,得到了当地群众的广泛支持,“穷民之亡赖者,无远近少长毕至。”(57)参加起义的群众,在城外胡家庄“设将台,建令旗、令箭,署文武参谋、中左右前后五哨先锋等号。民间讼狱咸取决焉。”(58)这次起义不久就在官府和乡绅勾结下被击败了。当知县审问张儒为什么聚众为变时,他回答道:“无他,不欲为奴耳。”(59)桐城奴变的组织者被诱杀,并没有吓倒逐步觉悟起来的奴仆。“漏网余党,忿恨不平,说:‘我等要杀乡官,到不曾杀得,反被乡官杀了。’是以往北方接得流贼来报仇。”(60)崇祯十六年,湖北麻城奴仆组织的“里仁会”,派人往安徽迎来了张献忠起义军,说明奴仆们已经认识到,必须联合其他地方的农民革命武装,才有可能改变自身被奴役的地位。
江南奴变的高涨,是在大顺军推翻明王朝之后出现的。甲申四、五月间,大顺军占领北京、崇祯皇帝自尽的消息传到南方,各地的奴仆闻风而起,迅速掀起了一场反对封建人身依附的解放运动。奴仆们的斗争目标,首先是要求脱籍,改变奴主关系。在江苏金坛县,奴仆们听说大顺军攻克了北京,欢呼道:“天地迴薄,贵贱翻蹑,我辈何必长为奴乎?”他们组织起来,自称为“削鼻班”。这个名称的来源是江南一些地方“谓奴曰鼻”。班名“削鼻”,就是要削除奴仆的身份和世籍。削鼻班策划了举事的日期,规定到时“各刦其主,破券均齿乃已。”弘光朝廷建立以后,地主豪绅有了靠山,神气起来了,削鼻班的活动暂时趋于沉寂。乙酉五月,清军南下,弘光小朝廷覆灭。奴仆们又“拍掌相贺曰:我知天公果不欲终奴我也。”“骤呼其党近万人,饮血于城隍之庙,令曰:‘国步既改,诸勋戚与国同休者咸已休废,若我辈奴籍不脱,奴将与天地同休乎?’遂部署秃屑者司驱走,桀黠者主指画,温肥者赡金帛。令曰:‘主有不肯破券均齿者,众共灭其家;奴有自不愿去者,磔而尸之。’”(61)“遂鸣钲造乱,缚故主,胠其囊箧,索身契,横行剽惨。去主从乱,凡四五万人。”(62)江苏嘉定县,于“端午后始得北信,于是邑有逆奴,乘乱焚劫索契之变。”(63)《研堂见闻杂记》记载江苏太仓州的情况说:“吾娄风俗,极重主仆。男子入富家为奴,即立身契,终身不敢雁行立。有役呼之,不敢失尺寸。而子孙累世,不得脱籍。……乙酉乱,奴中有黠者倡为索契之说,以鼎革故,奴例何得如初?一呼千应,各至主门,立退身契,主人捧纸待。稍后时,即举火焚屋,间有缚主人者。虽最相得,最受恩,此时各易面孔为虎狼,老拳恶声相加。凡小奚细婢,在主人所者立牵出,不得缓半刻。有大家不习井灶事者,不得不自举火。自城及镇、及各村,而东村尤甚。鸣锣聚众,每日有数千人鼓噪而行。群夫全家,主人落魄,杀劫焚掠,反掌间耳。……城中倡首者为俞伯祥,故王氏奴。一呼响应,自谓功在千秋,欲勒石纪其事,但许一代相统,不得及子孙。”(64)江阴县的“叛奴乘衅索券焚弑者络绎而起,烟火蔽天,大家救死不暇。”(65)
在安徽黟县有“黠奴”宋乞,“暗约诸奴,以吾辈祖父为役,子孙隶其籍,终不能自脱。天之授我,此其时矣。彼皆孱弱,不任干戈,而乘上之急,即欲以逆绳我,无暇也。部署既定,及期而皆举,无或后者。邑凡列营数十余处,各有魁帅领之。”(66)“始而挟取其先世及其本身投主卖身文契,继而挟饷于乡邑。素有名望者,俱翦除之。”(67)
浙江海宁县有李刀三领导的奴变,“李刀三故大家奴,以黠称。乘间煽诸毒怨于大家者揭竿起,而己搆兵其间,势汹汹。”(68)
广东的奴变称为“社贼”,“贼皆人奴,忿杀其主以叛。始于顺德县冲鹤村,延及新会、开平、高要。皆杀逐其主,掘其坟墓,踞其妻室,连年屠毒,至顺治十五年乃止。”(69)
奴仆们在自发的斗争中,还清算了主子的罪恶。这点在有关金坛奴变的记载中,叙述得很清楚:
“若有憾于主,则曰:‘吾受汝扈若干年矣,城隍神令我酬汝。某日,汝棒我,请偿棒。’则掣神签以数棒,曰:‘痛乎?’其主曰:‘痛!’则曰:‘若棒我时,何为不知痛也?某日,汝锥我,请偿锥。’曰:‘痛乎?’其主大号。则曰:“若既知痛,向何为锥我也?”……有一绅,性严正,独留城。诸奴絙其项,徇于市,令大叫曰:‘为主慎无若我之谿刻也。’不叫,则棘鞭竞鞭之。是绅老,几毙。有数诸生不胜楚挞,亦几毙。”(70)
在李自成、张献忠起义军推翻明王朝的风声影响下,南方的奴仆们所掀起的人身解放斗争是完全正义的。毛泽东同志在分析湖南农民运动时指出,农民们“为所欲为,一切反常,竟在乡村造成一种恐怖现象”,这“都是土豪劣绅、不法地主自己逼出来的。土豪劣绅、不法地主,历来凭借势力称霸,践踏农民,农民才有这种很大的反抗。凡是反抗最力、乱子闹得最大的地方,都是土豪劣绅、不法地主为恶最甚的地方。”(71)这段话虽然是在民主革命时期说的,对于认识明末的江南奴变,以至于整个明末农民战争,同样具有指导意义。
江南的奴变是在明末农民战争的感召下爆发的,也是这场社会大变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正如各地的农民起义在清初仍然此伏彼起一样,南方的奴变也延续到清朝初年。在清兵南下、弘光朝廷覆亡之后,一些地方的奴仆曾经趁改朝换代起事,甚至幻想得到清政府的支持。他们显然错了。清王朝在各地支持的,是依附于它的汉族官绅地主,维护的是地主阶级的封建统治秩序。史料清楚地表明,各地的奴变都是在清政府同当地豪绅勾结下遭到镇压的。例如,金坛著名的削鼻班,就被清政府将为首数人捕去,“截其鼻,悬之市衢,曰:班名削鼻,鼻削示众,遂斩之。众乃大服。”(72)安徽黟县的奴变先后坚持了两年,清政府在当地的统治稳定之后,“邑之士大,走乞师于郡,始执首叛诸奴,磔市以狥。诸素谨者贷其死,就仆舍执役如初。”(73)又如江苏太仓州的奴变,也是在当地士绅控告之后,清政府“斩一人,重责四人,又悬示不许复叛,而主仆之分始定。”(74)在奴变被清政府镇压下去后,一位官绅不无得意地评论道:“奴辈谓奴不当与天地同休,是则真奴语也。夫有天地,斯有君臣、有父子、有主仆。天地不变,则君臣、父子、主仆亦不变。主仆之义,天地同敞。……假使鼻不居于眼下,而忽居额上,讵可名人乎哉!”(75)他套用“天不变,道亦不变”的陈腐教条,论证主仆之义将与天地同休。这正好说明了农民的受奴役,是同封建制度相终始的,不推翻地主阶级的封建制度,农民就不可能求得解放。
注释
⑴李天根《爝火录》卷一○记:“弘光既失国,时人咸恨不立潞王。太常少卿张希夏语大理寺丞李清曰:‘吾尝奉敕奖谕潞王,亦中人耳,未见彼善于此也。王居杭时,常命内官下郡邑广求古玩。又指甲长六、七寸,以竹筒护之,其为人可知矣。’大理少卿沈因培常曰:‘使潞王立而钱谦益为相,其败坏与福王、马士英何异?’人是其言。”又见李清《三垣笔记?附识》卷下。弘光朝廷覆亡之后,潞王朱常淓曾在杭州监国,为时不过几天就投降了清朝。可见,所谓“立贤”,不过是南京官场派别斗争中的借口。
⑵见黄宗羲:《弘光实录钞》卷一;《石匮书后集》卷二四,《史可法列传》。陈贞慧在《过江七事》中说,史可法和马士英开初定议拥立桂王,不久马士英变挂,改拥福王。
⑶顾炎武:《圣安本纪》卷四。
⑷抱阳生:《甲申朝事小纪》卷八,《弘光失德》条。
⑸同上。
⑹王应奎:《柳南续笔》卷一。
⑺姚廷遴:《历年记》上,引自上海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二年版《清代日记汇抄》第五五页。应廷吉:《青燐屑》卷上记:“南都人复书《西江月》一词于演武场云:有福自然轮着,无钱不用安排。满街都督没人抬,遍地职方无赖。本事何如世事,多才不若多财。门前悬挂虎头牌,大小官儿出卖。”
⑻引自顾炎武《圣安本纪》卷二。夏完淳《续幸存录》作:“京师谚云:都督多似狗,职方满街走。相公止爱钱,皇帝但吃酒。”《思文大纪》卷三作,“尔来南京有:‘都督量成斗,职方地下走’之谣。”
⑼陈贞慧:《过江七事》。
⑽《国榷》卷一○一。
⑾史可法:《请遣北使疏》,见《史忠正公集》卷一,《奏疏》。
⑿张怡:《謏闻续笔》卷一。
⒀《国榷》卷一○一;顾炎武《明季实录》。
⒁李清:《三垣笔记》卷下。
⒂史可法:《请遣北使疏》。
⒃见左懋第:《萝石山房文钞》卷一,《辞阙效言疏》;陈洪範《北使纪略》。
⒄徐鼒:《小腆纪年附考》卷七。
⒅《北使纪略》。
⒆顾炎武:《圣安记事》上。
⒇林时对:《荷月臿丛谈》卷四。
(21)阎尔梅:《阎古古全集》卷二,《已矣歌》及《惜扬州》。
(22)计六奇:《明季南略》卷八,《议御北兵》条。
(23)参见王秀楚:《扬州十日记》。
(24)《明季南略》卷二,《五月纪》;又见陆圻:《纤言》下。
(25)陆圻《纤言》,记载了朱由崧被俘入南京的情况:“丙午,帝乘无幔小轝入城,首蒙缁素帕,身衣蓝布袍,以油箑掩面,两妃乘驴随后,夹路百姓唾骂,有投瓦砾者。……帝嘻笑自若,但问马士英奸臣何处尔。”又见《明季南略》卷九,《宏光出奔》条。
(26)《明清史料》乙编,九一○页。
(27)明政府山东官员在正式报告中说,李青山等战败之后逃到费县箕山被活捉(《明清史料》乙编,九三六页,张国维题本)。李清在《三垣笔记》中说,官军“诱青山降,执送京师献俘。上率太子、永、定二王御门受之。凡三十余人。贷一人,磔青山及王(李青山之谋主王邻臣),余斩首。方缚赴西市,众贼云:‘许我做官,乃缚我耶!’至市,青山奋起,所缚之椿立拔;王诟骂当事者负约,死乃绝声”(附识,卷上)。
(28)汪煇:《湘上痴脱离实录》,见《希青亭集》。
(29)尤侗:《艮斋倦稿文集》卷十二。
(30)康熙五十九年《西江志》卷三二,《武事》四。
(31)康熙四十八年《龙南县志》卷十一,《纪事》。
(32)黎遂球:《莲须阁集》卷四,《平湖南山寇纪功碑》。
(33)道光二十六年《宁波府志》卷三六,《逸事》。康熙二十五年《奉化县志》卷六,《陈国训传》内,记胡乘龙之名为胡成龙;同书卷十三《通云禅师传》内,又写作胡承龙。
(34)黄宗羲:《弘光实录钞》卷二。
(35)康熙二十四年《宝庆府志》卷十九,《赋役志》下。
(36)康熙二年《武岗州志》卷九,《徴异?时事》;又见康熙二十四年《宝庆府志》卷二一,《武备志?兵纪》。
(37)马光:《雨粤梦游记》。
(38)康熙《零陵县志》卷十四,《灾祥》。
(39)《明英宗实录》卷一七五。
(40)康熙二十三年《宁化县志》卷七。
(41)康熙五十九年《西江志》卷一○七,《祥异》。
(42)顺治十五年《赣石城县纪》卷八,《纪事》。
(43)李世熊:《寒支初集》卷八,《宁化知县徐公墓志铭》。
(44)康熙二十三年《宁化县志》卷七;又见李世熊《寇变记》,载《清史资料》第一辑。
(45)同(43)。
(46)同(44)。
(47)顺治十五年《赣石城县纪》卷八,《纪事》;又见乾隆十年《石城县志》卷七,《兵寇》。
(48)乾隆十八年《瑞金县志》卷七,《艺文》载杨兆年:《上督府田贼始末》。
(49)同上书卷一,《兵寇》。
(50)同治《永新县志》卷十五。
(51)《日知录》卷十三,《奴仆》条。
(52)于子瞻甫墉著:《金沙细唾》。
(53)张明弼:《萤芝全集》,《削鼻班记》。
(54)同上。
(55)蒋臣:《桐变日录》。
(56)桐川蹈海生:《桐叛纪异》。
(57)同(55)。
(58)同(55)。
(59)同(56)。
(60)同(56)。
(61)同(53)。
(62)同(52)。
(63)苏瀜:《惕斋见闻录》。
(64)娄东无名氏(王家祯):《研堂见闻杂记》。
(65)陈曦明:《江上孤忠录》。
(66)嘉庆十七年《黟县志》卷十五,《艺文》载江碧:《义烈江伯升雷传》。
(67)同上书卷十五,《艺文》载程功:《乙酉纪事》。
(68)《海宁县志》,《名宦传》。
(69)道光六年《高要县志》卷一○,《前事志》。
(70)张明弼:《削鼻班记》。又,《金沙细唾》中也有一段非常具体的描写:“有邑绅御下严酷,少拂意即鞭扑,奴怨之入骨。奴既挠聚,遂缚绅至城隍庙,庙中有竹节大杖,杖末量五寸,积一寸许。数其平昔事轮杖杖之.两人对杖,交进乱下,杖至百余乃止。血渗漉阶前,肤肉糜烂,肢骨撑露,死而复苏,气奄然而已。绅平生爱品茶,以硖州碧涧、阳羡天池为最。奴奉命采茶者必计时日返,迟则受笞。至是杖主讫,摔出庙门,群溺之,旋以秽溲一摞灌其喉曰:‘试尝此碧涧、春池也。’又邑中风俗,凡时节喜庆,碾白米为细粉,蒸熟成餈,名曰糰子;所盛之器为蒸笼,一笼计五六十枚,每蒸三四笼或六七不等。一绅家蒸糰偶未熟,集奴婢列跪于前,计糰若干箠手若干。时为奴缚至庙中,共数而詈之曰:‘若犹记一糰,一箠乎?此箠债当偿久矣。’亦如数箠之。两手赤肿,血漫漶于皮爪间,指腕几折。箠毕,以琅珰系颈牵之游街,抚掌懽呶,杂沓巷市。若此类者,莫可缕记。顾亦有感其故主者,号于众曰:‘我辈报复,必须恩怨分明。如某之长厚仁心,某之仁慈待物,知怨而不知德,惧为神人嗤矣,必报之。’于是,列仪仗,枞金张彩,八人舁大輿,猎猎迎故主出游。主逊谢,辞甚恭;奴请益力。主愈谢。而众已拥持入輿,旌奴导前,骑奴环后,轩盖鼓次,轩耀路隅。绕城一匝,乃送归。主逊谢再三,然后懽呼而去。其他惨辱屠虐,虽邑令亦无如之何。”
(71)毛泽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引自《毛泽东选集》四卷本第十六至十七页。
(72)《削鼻班记》。
(73)嘉庆《黟县志》卷十五,《艺文》。
(74)《研堂见闻杂记》。
(75)《削鼻班记》。
附录
说明
一、大顺和大西农民革命政权在各地设立的文武官员相当普遍,表中列出的却很少,这是因为资料来源主要是各地的地方志。清初,朝廷曾经明令各地修志时,只准把明崇祯以前和清顺治以后朝廷任命的官员载入职官志,大顺、大西政权以及南明几个朝廷和三藩叛乱时吴三桂等人任命的地方官员都被排除在外。只是在部分方志的《兵燹》、《纪事》、《灾祥》之类的项目里保留了一些,这就造成了客观上的困难。加以个人所见史籍有限,遗漏的肯定很多。把这些残缺的资料排列成表,目的是让读者对明末农民战争中建立的政权有个比较具体的认识,从官员的设置和变动情况中可以看出这两个农民政权的概貌和盛衰。
二、李自成起义军建立的政权,正式定名“大顺”,是从一六四四年旧历正月开始的。为方便计,表中襄阳时期的政权也借用了大顺的名称。襄阳政权的官员名单,主要依据吴伟业《绥寇纪略》卷九。我们没有按襄阳时期、西安时期和北京时期分别制表,是因为相当一部分官员从襄阳时期受职起,一直延续到大顺政权失败为止。
三、表中所列仅限于有姓名可考、或有姓佚名的官员,个别虽无姓名但事迹明确、有参考价值者也附带列出。此外,史籍中仅提及某地“伪官”字样者为数尚多,表中一概从略。
四、大顺政权在北京期间录用了一批明朝官员,通过科举又选拔了一批士子,其中有的被任命为地方官员。由于山海关战役后形势急转直下,绝大多数没有到任。表中只列出少数已经到职视事的官员,如四川节度使黎玉田、山海关防御使张若麒等,其他由于没有实际意义,也不列入表内。
五、表中的职务名称不一定准确。有的是史料语焉不详,有的是史料的作者沿用了明代官职的习惯称呼,比如一府之内主管司法的官员,明代称为“理刑推官”,简称“理刑”、“推官”,或作“司理”、“司李”、“四府”,史料中记载大顺和大西政权的府级司法官员就用了“司理”、“理刑”、“推官”等不同的称谓,其实是同一职务。由于我们并不知道大顺、大西政权运用的正式名称是什么,只好沿用史料原文。又如,对于某些大顺政权的节度使(大西为巡抚)、防御使(大西为道)的管辖范围和正式名称不清楚,有的是以所在地区推测职务名称的。个别显然是文献中误用的官职名称,如将大顺政权县令称为“伪知县”,掌旅写作“长闾”,表内都改了过来,不再注明。
六、行政区划历代都有变动,加上我们对大顺政权的行政区划并不清楚,它的节度使管辖范围并不见得与明亡时的巡抚相同,防御使也未必完全按明亡时的道辖区选派。例如,冠县在明、清都属山东,而大顺政权的冠县令则是由真保节度使马重禧任命的。直到现在,能查到的大顺政权山东各地官员是比较多的,却未发现山东节度使的记载。在未能确定大顺政权行政区划的情况下,表内基本上按目前省的区划开列。由于同样原因,表内没有分省按节度使、防御使、府尹、州牧、县令逐级编制。这样确实显得比较乱,但作为提供给读者参考和进一步研究的素材,我想还是可以的。
七、附表可能有助于澄清一些问题。例如,大顺和大西政权究竟是封建政权还是农民革命政权?在一篇拙稿中曾经指出,在明末和清初各地农民反对封建政府的斗争几乎是烽火遍地,唯独在大顺政权管辖的短暂时期至今未看到一条农民起来反抗的史料。表三所展现的,各地官绅地主同大顺政权势不两立的拚死搏斗,多少能够说明大顺政权同明清两个封建王朝代表的是利益根本不同的两大对抗阶级。又如,有的史著习惯于指责李自成的所谓“流寇主义”,说大顺军领导人不重视地方,后期虽然建立了政权,也只是派出一批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单骑赴任”。表一证明,大顺政权在每一个相当于省管辖的地区内,都有高级将领统兵镇守,战略要地一般都部署了相当的武装力量,甚至州、县基层政权也大抵配置了专职武官带领地方武装维持治安。这就有助于检验“流寇主义”一词是否准确地反映了当时的历史实际。再如,人们对大顺政权失败的原因作过种种解释,却没有触及问题的症结:大顺政权执行的农民革命政策严重地损害了官绅地主的利益,大面积的官绅地主叛乱,使大顺政权根本无法集中力量同满洲贵族军队作战。换句话说,满、汉地主阶级的联盟,里应外合,是大顺农民革命失败的根本原因。表三就是为了说明当时阶级斗争的形势,依据确凿史实编制而成的。最后,过去在一篇关于李岩的拙稿中谈到,我们现在对许多职位很低的大顺政权文武官员都查得了可信的史料,为什么名声仅次于李自成的“核心人物李岩”却始终未能找到一条真实材料?我愿意借此机会建议对李岩问题关心的同志多做一些史料的发掘和鉴别工作,不要在不分真伪的“有史料依据”的水平上停滞不前。
(一)大顺政权地方官员表
一、节度使(相当于明朝巡抚)
地区 姓名 简况 当地武职 资料来源
河南节度使 梁启隆 甲申年初设,驻于开封。同年五月大顺军败后遁去。 大顺军先后驻防河南的将领有刘忠、刘汝魁、牛万才等人。甲申夏,右营大将袁宗第还曾统兵入豫,平定刘洪起等地主武装的叛乱。 《明通鉴》附编卷一上。
延绥节度使 周士奇 原为明朝绥德州知州。乙酉正月清军进攻榆林时逃走 大顺军后营主将李过守延安,高一功守绥德,确山伯王良智守榆林。甲申六月,李过、高一功杀王良智,由高一功接管榆林防务。 康熙十二年《延绥镇志》卷五之二;康熙十九年《延安府志》卷九;道光二十一年《榆林府志》卷九。
宁夏节度使 陈之龙 原为明朝监军道。乙酉正月清军入陕,陈之龙投降。后任清凤阳巡抚。 制将军牛成虎镇守宁夏。牛成虎原为明朝总兵,后随陈之龙降清。 乾隆四十五年《宁夏府志》卷十八。
甘肃节度使 周伯达 原为明朝关西道。清军入陕后投降,任清朝甘肃、江宁巡抚。 大顺军大将党守素镇守兰州。 《清世祖实录》卷二五。
太原节度使 韩文铨 陕西咸宁进士,明巡按御史。甲申十月清军进攻太原,“城陷死之。” 文水伯陈永福领兵万人守太原,清军破城时逃走,后降于清朝。 《甲申传信录》卷五;康熙二十一年《山西通志》以及《清世祖实录》有关部分。按:有的书上说韩文铨并未死于太原战役,而是逃跑了。
真保节度使 马重禧 原为大顺军果毅将军。山海关战役失败后,随同李自成撤入山西。 马重禧直接统率一部分军队驻守真定。 顺治三年《真定县志》卷四;边大绶《虎口余生记》。
遵化节度使 宋权 原为明朝遵化巡抚,大顺军至,“首进降表,即与原职。”五月初,宋权获悉大顺军在山海关战役中失利,即勾结明宣府总兵唐钰发动叛乱,杀害大顺军留守官兵,投降清朝。 守将有黄锭等,见遵化防御使项下。 《甲申传信录》原序及卷五。
徐淮节度使 吕弼周 原为明河南驿传道。甲申四月十五日为明淮抚路振飞擒杀。 随行有参将王富。此外,李自成还任命明降将董学礼为淮镇,“带兵马一千五百名于四月初六日自北京起行”,五月进至江苏宿迁县,被南明军队击败。 《淮城纪事》;《爝火录》卷三;《再生纪略》。
地区 姓名 简况 当地武职 资料来源
四川节度使 黎玉田 原为明朝辽东巡抚。甲申三月投降大顺政权后,被任为四川节度使,与怀仁伯马科统兵入川,被大西军击败,退回陕西。 随黎玉田入川的大顺军将领为马科,原为明朝总兵。所部兵马一万。 《滟滪囊》;康熙二十六年《成县志》。
京兆尹(西京) 嵇某 陕南生员,家贫,好读书,三试三黜。自成入关,“以嵇生为京兆尹。” 大顺军进军北京期间,以权将军田见秀留守西安。 唐甄:《潜书》上篇下,《贞隐》。
顺天府尹(北京) 王则尧 三月二十四日任,曾出示安民,考试宛平、大兴诸生。 自成出征山海关时,留守北京的兵马约为一万。守将姓名参见正文。 《国榷》卷一○一;《再生纪略》等。
二、防御使(相当于明朝兵备道)
地区 姓名 简况 当地武职 资料来源
襄阳防御使 李之纲 河南郏县生员 初由左威武将军高一功、右威武将军冯雄各领兵二千守襄阳。自成入陕后,镇守襄阳的将领有杨彦昌、冯养珠、路应标。 《国榷》卷九九;《绥寇纪略》卷九;高斗枢《详述秦郧情形疏》,见《甬东正气集》卷一。《平寇志》卷六云:“以陕县恩贡武之纲为襄阳防御使。”(疑误)
荆州防御使 孟长庚 河南洛阳举人。崇祯十五年十二月设,乙酉年二月,荆州守将郑四维杀孟长庚降清。 置通达卫,以任光荣为将,统兵六千守荆州。 《绥寇纪略》卷九;《国榷》卷九九;光绪六年《荆州府志》卷二六;康熙二十四年《荆州府志》卷四○。
扬武州防御使 陈荩 河南洛阳进士,明荥阳知县。自成改明承天府为扬武州。陈荩任职期间因平定地主官绅叛乱有功,被封为京山伯。 初以果毅将军白旺守扬武州,至崇祯十六年三月,白旺调德安,由威武将军谢应龙代守扬武州。又有都尉马世泰领兵六百分守显陵。 乾隆六十年《钟祥县志》卷二○;《国榷》卷九九;《绥寇纪略》卷九。
夷陵 通达卫左威武将军蔺养成领步兵八百,都尉张礼领水兵六百守夷陵。 《国榷》卷九九。
汉川 威武将军谢应龙以兵三千守汉川之马家隔。 《国榷》卷九九。
德安 自崇祯十六年起,以果毅将军白旺守德安。该地争夺十分激烈,白旺两度击败官军,收复府城,多次搜剿地主武装盘踞之山寨。乙酉春,自成兵败东下,白旺部调集随行,后被叛徒王体中刺杀。 康熙五年《德安安陆郡县志》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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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州防御使 吴大雁 湖北钟祥生员,后为自成所诛。 康熙六年《钟祥县志》卷一○。《绥寇纪略》卷九作“南阳防御使吴大雍”,疑误。
汝宁防御使 金有章 湖北江陵举人,崇祯十六年十月为明巡道韩煜所擒。 威武将军马尚志驻守。崇祯十六年十月为明副将沈万登所杀。 康熙《新蔡县志》卷七;康熙《汝宁府志》卷一○;《平寇志》卷七。按,顺治十六年《项城县志》卷八云,自成“设官置伪节度使建牙汝宁府”,实为防御使。
信阳州防御使 黄阁 湖北江陵贡生,崇祯十六年十月为官军所擒。 威武将军韩华美以兵八百守信阳。 《平寇志》卷七;《绥寇纪略》卷九;《国榷》卷九九;康熙《汝宁府志》卷一○。
怀庆防御使 佚名 甲申二月,大顺军左营由山西袭怀庆,“选授伪防御使、府尹、六邑令。”八月清军南下,大顺政权“文武官吏皆望风遁去。” 康熙三十四年《怀庆府志》卷九。
兴安防御使 耿三桂 山西曲沃人。《兴安州志》云,后为郧阳官军所擒。而顺治三年六月清陕西巡抚雷兴启本中提到,耿三桂直至是年五月,仍同大顺军刘体纯部以及孙守法等领兵围攻兴安州。 康熙三十四年《兴安州志》卷三。参看《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第六辑,一三七页。
延绥防御使 张弘祚 康熙十二年《延绥镇志》卷三之四。
鄜州防御使 徐即达 原为大顺政权河南邓州牧。提升为鄜州防御使后因上言触怒李自成,被杖责八十,囚禁于洛川县。顺治二年清军入陕后,被任为署分巡河西道。 徐即达奏本中,提到他标下有“中军”武职,也可证明大顺政权防御使一般都掌握一支武装力量,兼辖文武的。 顺治二年四月后半月《录疏》所收《陕西署分巡河西道臣徐即达奏本》,原件藏第一档案馆.
西宁防御使 齐之震 大顺军大将辛思忠守西宁。 乾隆十一年《西宁府新志》卷三;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卷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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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防御使 张爌 甲申春大顺军渡河入晋时所置。同年五月李自成败归,途经平阳时将张爌处死,原因不明。 康熙四十七年《平阳府志》卷三四;雍正《临汾县志》卷五。
吴养德 继张爌为平阳防御使。 甲申六月以后一段时间内,绵侯袁宗第统兵一万驻守平阳挂甲庄。 康熙二十一年《山西通志》卷三○;光绪十二年《永济县志》卷二三。
潞安防御使 孙明翼 为清军所杀。 平南伯刘忠领兵镇守。 顺治《潞安府志》;乾隆二十八年《长治县志》卷二七。
辽州防御使 雷于霖 陕西朝邑举人。大顺军失利后“阳顺清朝”,暗中“求救于闯”。发觉后清廷硃批将其“拿解来京正法。”雷于霖趁乱逃回家乡。清朝大定之后,雷于霖写了一个自传体的东西,内多掩饰之词。一九七四年以《一个地主阶级分子的供状》为题公布于《文物》杂志上。 顺治元年十月二十五日《保定巡抚王文奎题本》,原件藏第一档案馆。参见一九七四年第十二期《文物》所刊:《雷于霖自传》。
大同 制将军张天琳驻守。甲申五月初十日,在明总兵姜瓖发动的叛乱中被害。 顺治九年《云中郡志》卷十二。
真保防御使 白足长、秦镜 随大顺政权真保节度使马重禧上任。原文作“伪道白足长、秦镜”,具体称谓不明。 顺治三年《真定县志》卷四。
大名防御使 张景辰 在地主官绅叛乱中,因兵力不敌,率城内官员及“贼众斩关而出”。 除大顺军大将刘芳亮、陈永福引兵经过大名外,尚有武将马宁、熊正官、王国功,李日泽统兵镇守该城。 顺治元年六月至七月《录疏》所载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
宣化防御使 李允桂 甲申五月初八日,原明朝宣府巡抚李鉴等发动叛乱,大顺政权文武官员均被擒。 “伪帅黄应选”有“老本劲兵约三千有奇”防守宣化,保安有掌旅李琦,怀来有“伪将李定国”,永宁有“伪将孙弘图”,“各有精锐千余,星联棋置。” 顺治二年五月清宣大山西总督李鉴启本,见《明清史料》丙编,第四八三页;《清世祖实录》卷五;《清史列传》卷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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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防御使 张若麒 原为明降官,山海关战役后降清任顺天府丞。 明降将唐通领兵八千守山海关。 《甲申核真略》;《清史列传》卷七九。
遵化防御使 潘跃龙 在宋权叛乱中,大顺政权遵化地区的文武官员均被擒杀。 “伪帅黄锭”守遵化;“伪将马应湖、毕三才踞喜峰、松棚;:刘衷拥贼数千踞三屯”。 光绪五年《永平府志》卷三○。
密云防御使 左懋泰 原为明降官,自成入京授此职。 《甲申传信录》卷五。
广平防御使 翟凤耆 山西闻喜举人。大顺军失利后逃去,后降于清朝。 《天问阁集》卷中,《殷渊传》。
永平防御使 李丕著 《甲申核真略》。
济宁防御使 张问行 清苑〔河北〕进士,一作清源(山西)进士,在两县志中均未查得。崇祯末明青州道名张问行,未审是否同一人。后在官绅叛乱中被擒杀。 “有掌旗(旅)伪将点兵一千三百余名防守。” 乾隆五十年《济宁直隶州志》卷三一;《再生纪略》。参看康熙二十四年《蒙阴县志》卷八。
兖东防御使 刘浚本 山西进士,在官绅叛乱中被擒杀。 乾隆《济宁直隶州志》。《再生纪略》作“刘浚”,他书或作“刘洵”。
济南防御使 丁昌期 四月到任,五月初“德州讨贼檄至,都司刘世儒欲起义诛伪官,……伪官次第逃去。” 四月十四日至十九日“权将军郭升”领兵驻济南。 乾隆三十七年《历城县志》卷四一。
泰安防御使 郭都 在明将高桂叛乱中被害。 同上。
武德防御使 阎杰 甲申四月初十日上任,四月二十七日被杀。 “傑有兵数百为卫。” 康熙十二年《德州志》卷十;《平寇志》卷十一。
临清防御使 王皇极 在于连跃、凌駉叛乱中被擒,“解至中途被贼劫去。” 叛乱后,大顺军将领郭升、王典领兵马数千“意欲攻城”,被官绅武装击退。 《明清史料》(甲编),第一本,七四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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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防御使 王道成 山西平阳进士。在地主官绅叛乱中被原明朝知县王开期等所擒。 除有大顺军将领姚应奉(或作姚应凤〕领兵五百镇守青州外,王道成尚有“伪中军沈映衡”及“李都司”。后姚、李在叛乱中被杀,沈映衡被擒,守军瓦解。 康熙六十年《青州府志》卷二二;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国榷》卷一○一。《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云青州防御使为王应元,与诸书不合。
徐淮防御使 武愫 陕西泾阳进士,为南明巡抚路振飞擒送南京杀害。 武愫抵任后,曾“设官练兵,防黄河。” 《阎古古全集》卷六
三、府尹及其僚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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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府尹 牛佺 河南宝丰生员,牛金星之子。后投降清朝,任黄州知府、湖广粮储道。 《绥寇纪略》卷九。
理刑 朱梦庚 同上。
荆州府尹 张虞机 河南长葛生员。 荆州地方武官有都尉、哨官等。 《绥寇纪略》卷九;《国榷》卷九九;康熙二十四年《荆州府志》卷四○。
府丞 张士政 《绥寇纪略》卷九。
理刑 王业昌 同上。
德安府尹 吴从绳 崇祯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在地主阶级叛乱中被擒。 顺治《孝感县志》卷九;康熙五年《德安安陆郡县志》卷一;光绪重修《德安府志》卷八。《绥寇纪略》卷九云吴从绳为安陆理刑,误。
同知 某 同上。 同上。
德安府尹 姚锡胤 陕西商州举人。白旺平定叛乱后再次任命的德安府尹。 武官有掌旅等官。 康熙五年《德安安陆郡县志》卷一;光绪重修《德安府志》卷八。
同知 陈吾鼎 顺治二年清兵占领德安府,陈吾鼎投降,升为巡道。 同上。
推官 方奉三 同上。
南阳府尹 刘苏 湖北江陵举人。崇祯十六年三月上任。 崇祯十六年冬,自成入陕,留牛万才统兵守南阳地区。 康熙《内乡县志》卷一○;顺治十六年《邓州志》卷二;《国榷》卷九九。
理刑 胡邦彦 《绥寇纪略》卷九。
汝宁府尹 邓琏 湖北江陵举人。崇祯十六年十月为明巡道韩煜擒杀。 都尉侯可畏、陈士荣、吴勉、黄衮、龙冯。 康熙元年《汝宁府志》;《平寇志》卷七。
理刑 邹应麟 同上。
学正 薛清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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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宁府 祝永龄 甲申十二月,“总兵刘洪起获汝宁府伪官祝永苞”,或作祝永龄。此当为大顺军右营大将袁宗第平定汝宁叛乱后再次任命的官员。 《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明季南略》卷一。
均平府尹 刘懋先 湖北钟祥生员。均平府即河南禹州。 均平卫果毅将军周凤梧以兵二千守禹、郑二州。 《国榷》卷九九。《平寇志》卷六作“刘茂先”。
理刑 吴□周 《平寇志》卷六云“以尹从道为推官。” 《绥寇纪略》卷九,原作“均天”,应是“均平”之误。
学正 周翼时 湖北夷陵举人。 《平寇志》卷六。
彰德府尹 吕某 康熙《林县志》;乾隆《汤阴县志》。
卫辉府 佚名 都尉王进才。甲申八月,王进才与“伪府、县官率兵遁”。 乾隆二十年《汲县志》卷一。
归德府同知 陈奇 山西清溪举人。甲申二月经大顺政权考试授职,同年五月为南明参将丁启光擒送南京。 《再生纪略》。
延安府尹 贾我祺 因贪污被大顺政权处斩。 《绥寇纪略》卷九。
平阳府尹 张胤昌 康熙四十七年《平阳府志》卷三四;雍正《临汾县志》卷五。
潞安府尹 师心知 被清军所杀。 顺治《潞安府志》。
真定府尹 张晋明 顺治三年《真定县志》卷四。
司理 许文耀 同上。
保定府尹 文华国 山西平阳举人。甲申三月大顺军左营占领保定后上任。五月初清兵至,“仍令文华国、崔志乾官其官。” 刘芳亮北上京师后,“留伪将张洪”守保定。五月,张洪遁。 康熙十九年《保定府志》卷十七。按,顺治元年六月招安山西大同等处地方恭顺侯吴惟华题本中写作“文国华”。
推官 崔志乾 见上。 康熙《保定府志》卷十七。
大名府尹 李灿然 在官绅叛乱中,随防御使张景辰逃去。 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
同知 宗洪圣 同上。 同上。
理刑 陈王纪 同上。 同上。
遵化府同知 张耀然 在官绅叛乱中被杀。 光绪五年《永平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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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平府尹、同知 梁栋、程鸣喈 此二人排在防御使和县令之间,推测为府尹、同知。后因大顺军失利,逃去。 都尉郭某、掌旅常某领兵五百镇守广平。 乾隆十年《永年县志》卷十二。
兖州府尹 高克家 山西举人,在官绅叛乱中被擒。 掌旅傅龙统兵五百驻守。 乾隆五十年《济宁直隶州志》卷三一。
运河同知 刘主敬 在官绅叛乱中被擒。 同上。
推官 董贶玺 山西举人,在官绅叛乱中被擒。 同上。
济南府尹 高丹桂 在官绅叛乱中逃去,后仕于清,任江南按察司佥事。 乾隆三十七年《历城县志》卷四一。参见第一档案馆藏,顺治六年十二月十二日敕书。
同知 吕升 康熙《海丰县志》卷四作“济南伪吕同知”;乾隆《历城县志》作“伪军粮厅吕升”,实即一人。
推官 李世显 在官绅叛乱中逃去。 乾隆《历城县志》。
东昌府尹 宋炳奎 山西洪洞进士。原为明东昌知府。 《再生纪略》。
莱州府尹 王毓奇 山西清源进士。在官绅叛乱中遇害。 《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石匮书后集》卷三五《满之章传》作“王之相”。参看光绪《清源乡志》卷十三。
青州府尹 冯大京 在官绅叛乱中被擒。 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
军粮同知 薛柱 同上。 同上。
淮安府尹 巩克顺 甲申三月为明巡按御史王燮擒杀。 《平寇志》卷八。
四、州牧及其僚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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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
荆州牧 韩瓒 《绥寇纪略》卷九。
扬武州牧 冯复金 湖北宜城人 都尉陈老虎,曾引兵击败地主官绅武装。 乾隆六十年《钟祥县志》卷二○。按:《明季北略》卷十九等书说,起义军攻克承天府后,改为扬武州,以宜城生员张联奎为“伪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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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钦明 崇祯十六年三月,冯复金革职,以湖北光化人姚钦明为州牧。 乾隆《钟祥县志》。
州同知 霍挥 河南人。 同上。
州判 张凌 同上。
吏目 张士俊 同上。
归州牧 武张 《绥寇纪略》卷九。
固州牧 高粹 李自成改湖北云梦县为固州,以高粹为州牧。甲申二月,官军趁大顺军主力在北方,进攻云梦等地。高粹坚守,不克。清军占领德安府后,复改固州为云梦县。 掌旅李某“领步骑兵数百人驻守。” 康熙六年《云梦县志》卷九;光绪重修《德安府志》卷八。《国榷》卷一○○作 “伪固州牧高翠”;《绥寇纪略》卷九作“高孝”;均误。
随州牧 汪鹭 康熙六年《随州志》卷一,《绥寇纪略》卷九另列洪圣翼为随州牧,误,当作陈州牧洪翼圣。
荆门州 佚名 明郧阳副将张文富据仙居寨训练乡勇,一度袭破州城。大顺政权州牧隐藏在群众当中,安全脱险。 都尉叶云林以兵六百守荆门。 康熙《荆门州志》卷六;《国榷》卷九九。
湖南
澧州牧 俞兴言 王文耀守澧州。后在优势官军围攻下撤退。 《绥寇纪略》卷九。乾隆十五年《澧州志林》卷十九。
河南
信阳州牧 王珩 崇祯十六年十月为官军所擒。 《平寇志》卷七。《绥寇纪略》卷九作“王璞”。
邓州牧 徐即达 湖北襄阳生员,崇祯十五年冬设。自成入陕后,官军来攻,徐即达设守甚严,被提升为陕西鄜州防御使。 郑廉:《豫变纪略》卷三,康熙《内乡县志》卷一○作“徐上”,误。参见顺治二年四月《陕西署分巡道臣徐即达奏本》。
吴绍先 《邓州志》云:“自成据邓州,署伪牧徐即达、吴绍先。”吴绍先大概是在徐即达提升后,继任州牧。 顺治《邓州志》卷二。
祁州牧 万国定 州名可能有误。 《绥寇纪略》卷九。
裕州牧 吴腾芳 同上。
光州牧 方遂 崇祯十六年夏上任,同年十月为沈万登部所擒。后地主武装刘洪起攻杀万登,方遂得释,下落不明。 康熙三十一年《光州志》卷一○。《平寇志》卷七;《国榷》卷九九;《绥寇纪略》卷九,均作方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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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判 邓来风 崇祯十六年十月为沈万登部所擒。 《平寇志》卷七。
项州牧 赵之璧 甲申初,自成改项城县为项州,“令州牧赵某、州尉陶某礼聘名贤”。 州尉(都尉)陶某。 顺治十六年《项城县志》卷八;乾隆十一年《项城县志》卷四。《绥寇纪略》卷九误作“邛州”。
尉州牧 申毅 自成改尉氏县为尉州。 《绥寇纪略》卷九。
许州牧 刘定 按:张永祺《偶然遂纪略》中说,许州“伪知州苏□,许人也”。 有“伪巡捕王法唐”。 《绥寇纪略》卷九;《明季南略》卷一。
郑州牧 彭奕 《绥寇纪略》卷九。
开州牧 佚名 甲申三月初七日上任,五月大顺军败,逃去。 康熙十三年《开州志》卷四。
汝州牧 裴叔度 都尉李养纯。崇祯十六年九月初八日,孙传庭部官军至汝州,李养纯投降。 《绥寇纪略》卷九。
宝州牧 陈可新 自成改河南宝丰县为宝州,以湖北应城举人陈可新为州牧。崇祯十六年三月任,九月十三日明孙传庭部官军陷城,陈可新、姜鲤、孙明威均被杀。 城守千总孙明威。 乾隆八年《宝丰县志》卷五。《平寇志》卷六云陈可新为“夷陵人”,误。此据《宜城县志》。
州判 姜鲤 见上。 乾隆《宝丰县志》。《平寇志》卷七作“伪州判姜渭”,误。
州牧 熊某 崇祯十六年十月,起义军击败孙传庭部官军后,以熊某继任州牧,不久被鲁山县地主执送明朝巡按。 乾隆八年《宝丰县志》卷五。
代州牧 宋元囤 大顺政权自西安派生员宋元囤来权知州事。 同上。
州牧 杨某 甲申十一月闻起义军失利,逃走。 同上。
□陵州牧 田储 《绥寇纪略》卷九。
陈州牧 洪翼圣 崇祯十六年十月为官军所擒。 《平寇志》卷七;《国榷》卷九九。
州判 初安国 同上。 《平寇志》卷七作“祁安国”,顺治十七年《陈州志》卷十一,乾隆十九年《淮宁县志》均作“初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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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 惠在公 甲申九月南明“河南总兵许定国擒陈州伪牧惠在公。” 《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明季南略》卷一。
陕西
商州牧 鲁大儒 康熙四年《续修商志》卷九。
耀州牧 杨鼎瑞 大顺军失利后逃走。 乾隆二十七年《续耀州志》。
安州牧 赵璟 大顺政权改兴安州为安州,以陕西富平人赵璟为州牧,后为郧阳官军所擒。 掌旅某领兵二百驻防兴安。按,原文作“改守备为长闾”。 康熙三十四年《兴安州志》卷三.
鄜州牧 袁某 因贪污被大顺政权处死。 《绥寇纪略》卷九。
山西
蒲州牧 刘修道 光绪《永济县志》卷二三。
岢岚州牧 唐绍祖 甲申三月任,八月清军至,逃去。 康熙十一年《岢岚州志》卷一。
永宁州牧 张某 第一档案馆藏顺治元年十月二十八日《山西镇守高勋为恢复永宁州塘报》。
典史 冯士遇 甲申十月为清军所擒。 同上。
平定州牧 乔某 顺治元年八月清保定巡抚丘茂华启本,见《明末农民起义史料》第四七○页。
辽州牧 蔡仕 后降清,又与大顺政权保持联系。顺治元年十一月,清廷将其拘捕,解京途中逃脱,结果不详。 第一档案馆藏:顺治元年十月二十五日保定巡抚王文奎题本;顺治二年四月山西巡按《为据报伪官脱逃事》题本。
吉州牧 佚名 甲申正月十六日到任,曾进行追赃助饷和调集生员赴府考试等活动。同年十月初十日在官绅叛乱中逃走。 康熙十二年《吉州志》卷下。
忻州 佚名 守将柳同春。兼辖定襄县。 乾隆十二年《忻州志》卷二。
河北
景州牧 贾元麟 甲申五月在官绅叛乱中被害。 康熙十一年《景州志》;康熙十六年《河间府志》卷二一。又见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
帅釒炊启本》。
教官 张文斗 见上引启本。
冀州牧 卢传第 甲申四月上任,五月初六日在官绅叛乱中被杀。 乾隆十二年《冀州志》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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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州 李道春、周祥、刘恺 甲申五月初一日在官绅叛乱中被擒杀,三人官职不详。昌平在明代属顺天府,今属北京市,暂附于河北省项下。 在同叛军交锋时,大顺军被杀一百余人。被俘一百二十名。可见,镇守该地的大顺军至少有二百多人。 《日下旧闻》卷三四。
通州牧 孙一脉 山东临沂进士,明翰林院检讨。自成入京后授职。 《甲申传信录》卷五。按,民国五年《临沂县志》卷九,《孙一脉传》与此不同。
涿州 都尉李某。又有投降之明参将李志耀协守涿州。在甲申四月三十日官绅叛乱中,李都尉被杀。 《明清史料》丙编,第五本,四○六页,《顺天巡抚宋权揭贴》。
定州牧 董复 原为明大同知府。甲申五月初三日定州官绅叛乱,董复被杀。 《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明季北略》卷二○。
山东
济宁州牧 任崇志 山西寿阳生员,在官绅叛乱中被擒。 乾隆五十一年《济宁直隶州志》卷三一。
滨州牧 贾见前 山西生员,自成败后逃去。 康熙《滨州志》卷八。按,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中说,滨州牧为“绅民义兵”所杀。
泰安州牧 史可保 清兵南下时西逃,在肥城为地主武装所杀。 康熙《泰安州志》卷四。
武定州牧 张均田 在官绅叛乱中遇害。按,原文作“伪令”。 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
德州牧 吴征文 甲申四月二十七日在官绅叛乱中被杀。 康熙十二年《德州志》卷一○。
高唐州牧 裴隆遇 甲申三月到任,五月初七日在官绅叛乱中被杀。 康熙十二年《高唐州志》卷三。按,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中,写作“裴遇隆”。
临清州牧 刘师曾 在凌駉等官绅叛乱中被擒。 “伪州官刘师曾坐堂中,……伪兵集者千余”。 《明清史料》第一本,七四页,胡蕊明:《凌御史传》。
州同知 郝肖仁 同上。 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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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
广安州牧 杜某 甲申,自成派兵入川,攻克顺庆府,以明朝顺庆知府杜某“知广安州”。后为张献忠所杀。 顾山贞:《客滇述》。
江苏
徐州牧 杨桂栋 上任途经山东时,被地主武装擒获。 顺治元年七月《庆藩奉国中尉朱帅釒炊启本》。
扬州同知 涂原 同上。按,有可能是扬州府同知。 同上。
五、县令及其属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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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
襄阳令 杨士科 《绥寇纪略》卷九。
汉阳 石作霜 同上。
宜城 王克胜 同上。
保康 芮作圣 崇祯“十六年七月,官军复保康,擒伪令苗佐舜。” 《平寇志》卷七。此处姓名根据高斗枢《详述秦郧情形疏》,见《甬东正气集》卷一。
谷城 陈知 崇祯十六年八月,明郧阳道高斗枢部官军来攻,“伪官陈知携印出降。” 上引高斗枢奏疏。又见同治《谷城县志》卷八。《绥寇纪略》卷九作“陈智”。
均县 鲍一骏 《绥寇纪略》卷九。
光化 吴元鼎、李湛、吴鼎焕 崇祯十五年十二月,义军攻克光化后,以吴元鼎为县令。十六年三月吴调去,以李湛继任;同年七月明郧阳官军来攻,李遁去。甲申正月,又“置伪将侯御封,伪令吴鼎焕。”顺治二年春清军至,撤走。” 冯养珠、侯御封前后领兵守光化。 光绪九年《光化县志》卷八。《绥寇纪略》卷九作武湛,误。
京山 蔡国瑞 《绥寇纪略》卷九。
潜江 赵国珍 崇祯十六年六月十日到任。 有“贼将陈良保”守潜江。 《潜江旧闻》卷七。
沔阳 王良佑、张来 《绥寇纪略》卷九。同上。
当阳 朱维世 另有武官“伪弁”。 《绥寇纪略》卷九;康熙八年《当阳县志》卷一。
江陵 张允恭 《绥寇纪略》卷九。
公安 朱三宿 同上。
石首 张维寰 同上。(参见康熙手抄本《石首县志》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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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利 田振训 同上。
松滋 张勉 同上。
枝江 王鼎新 同上。
宜都 韩令卿 同上。
长阳 张耀国 同上。
远安 王第魁 同上。
巴东 王一恒 光绪六年《巴东县志》卷十四。《绥寇纪略》卷九巴东作“司东”,王一恒作“王一垣”,均误。
梁山 汪植 此县名有误,待考。 《绥寇纪略》卷九。
安陆 邓允渐 《绥寇纪略》卷九;康熙五年《德安安陆郡县志》卷一云“伪知县邓某。”
胡鈊 崇祯十六年白旺平定官绅叛乱后,以胡鈊为县令。顺治二年清军占领德安府,胡鈊投降,被提升为德安知府。 武官有掌旅。 光绪重修《德安府志》卷八,康熙五年《德安安陆郡县志》卷一。
孝感 田助功 河南归德府人,崇祯十六年正月李自成军攻克德安府,以田助功为孝感县令。 顺治《孝感县志》卷九《兵事考》。《绥寇纪略》卷九作“田助公”。
内城 魏文彪 《绥寇纪略》卷九。
应山 陈帝道 有武官部总张某领兵防守。 康熙十二年《应山县志》卷二;光绪重修《德安府志》卷 八。《绥寇纪略》卷九作“陈当道”。
景陵 张采 景陵即湖北天门县,崇祯十六年义军占领该县后,以张采为县令。 武官有都尉马某、掌旅徐某领兵镇守景陵。顺治二年清军南下,马、徐撤走。 康熙七年《景陵县志》卷二。
湖南
湘阴 张光世 《绥寇纪略》卷九。
华容 江一洪 李自成占领荆州后,华容县人“群起而请贼。贼遣其酋江一洪据华。”不久,明巡按御史刘熙祚派兵攻陷华容,江一洪被擒杀。 江一洪抵任后,县之“东山恃其险固,抗贼与敌,贼乃益其众来攻,谓之洗山。” 乾隆十一年《岳州府志》卷二九,《事纪》。按,《绥寇纪略》作“汪一洪”。
安乡 吴之锡 崇祯十六年二月一十八日任。同年三月十七日吴之锡、颜逢圣被官军擒杀。 有“伪将”颜逢圣驻守。 乾隆十五年《澧州志林》卷十九。乾隆十三年《安乡县志》卷一“颜逢圣”作“顾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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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绍先 崇祯十六年夏,李自成复派吴绍先为安乡县令。不久,官军至,绍先遁。 乾隆十五年《澧州志林》卷十九。
金甡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又任命金甡为安乡县令。甲申二月二十四日,官军擒斩金甡。 有“伪将”罗一雄、毛老觋、陈天治驻守,后败走。 同上。乾隆十三年《安乡县志》卷一金甡作“林甡”。
河南
南阳 吴鄞 《绥寇纪略》卷九。
镇平 夏之弼 同上。
泌阳县令 康畀 崇祯十六年任,同年夏“以丁忧去”。 康熙五十三年《泌阳县志》卷二。《绥寇纪略》卷九作“康升”。
石维翰 继康畀为泌阳县令。崇祯十六年九月,石维翰与主簿秦祖庚、学谕萧荐鼎均在官绅叛乱中被擒。 康熙《泌阳县志》卷二。
主簿 秦祖庚 见上。 同上。
学谕 萧荐鼎 见上。 同上。
南召 李延大 《绥寇纪略》卷九。
内乡县令 左懋延 崇祯十六年三月任,同年九月被地主武装执系商州狱。 康熙三十二年《内乡县志》卷一○。
主簿 梅某 同上。 同上。
县令 徐绳祖 大顺军右营袁宗第部平定叛乱后,于十六年十一月任命徐绳祖为内乡县令。 “以伪部总守护焉” 同上。
新野 徐龙光 《绥寇纪略》卷九。
叶县令 王家桢 同上。
教谕 张国荐 原为明教谕,降于起义军。后袁宗第“恶国荐反复,数其罪杀之。” 乾隆十一年《叶县志》卷八。
真阳县令 朱师熹 崇祯十六年九月被地主武装沈万登擒杀。 《绥寇纪略》卷九。《平寇志》卷七作“朱师喜”。
学正 李胤祥 见上。 《绥寇纪略》卷九。
汝阳县令 樊仲表 崇祯十六年十月为明官军所擒。 《平寇志》卷七;《国榷》卷九九。
主簿 胡定国 同上。 同上。
学正 胡朋 同上。 同上。
上蔡 熊新运 崇祯十六年十月为地主武装申友志所擒。 《平寇志》卷七;《绥寇纪略》卷九。康熙《上蔡县志》卷十二云,十六年“遣伪知县熊姓者来任蔡,自成入关,熊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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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安遇 到任时间不详。甲申十二月被地主武装刘洪起所擒。 《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
西平 武显祖 《绥寇纪略》卷九。
新蔡县令 徐必达 在地主叛乱中“伪典史蔡人李复引”被擒杀,必达逃去。 康熙三十年《新蔡县志》卷七。
典史 李复引 见上。 同上。
县令 吕某 汝宁防御使金有章平定叛乱后,“复置伪官吕某。” 同上。又《平寇志》卷七、《国榷》卷九九云,新蔡县令闻圣喻于崇祯十六年十一月为官军所擒,录以备考。
遂平 杜握瑜 《绥寇纪略》卷九。
罗山 张丹庭 同上。
确山 吕承显 同上。
光州 郑允孝 《绥寇纪略》卷九。
商城 梁凝祉 同上。
固始 吕相周 崇祯十六年十月为明官军所擒。 《平寇志》卷七。《绥寇纪略》卷九作“吕相圉”。康熙三十二年《固始县志》卷九云:十六年“闯贼送伪官至县,(明)知县魏藩祚令营官……率士卒屯郊外逐却之。”
商水 郁宏功 崇祯十六年任。 《绥寇纪略》卷九。
王仁宇 顺治二年四月清军至,逃去。 顺治十六年《商水县志》卷八。
沈丘县令 周维新 崇祯十六年官军来攻时,周维新“悉力拒守”,本县士绅缚维新献于官军。 《平寇志》卷七。《国榷》卷九九。《绥寇纪略》卷九作“沈平”县。
典史 司广 《平寇志》卷七。《国榷》卷九九。
学正 胡澄寿 同上。
息县 张文彬 崇祯十六年十月为明官军所擒。 《平寇志》卷七。《绥寇纪略》卷九作“恩县”,误。
均平 嵇锡 自成改禹州为均平府,府治设均平县。 《绥寇纪略》卷九。《平寇志》卷六云:“嵇鹤羽为均平县令”。
太康 姚通方 《绥寇纪略》卷九。
安中外 甲申冬,南明河南巡按御史陈潜夫报“获太康伪知县安中外等”。 《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明季南略》卷一。
淅川 郑际明 《绥寇纪略》卷九。
鄢陵 薄封贤 《绥寇纪略》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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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度 甲申十二月,南明“副将刘铉,郭从宽等……擒鄢陵伪知县王度。” 《明季南略》卷一。《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作“王庆”。
扶沟 陈周南 有武职“部总”。 《绥寇纪略》卷九。
中牟 梁肖建
西华 姚聘
临颖 王邦醇
长葛 陈济鸣
马浚 乙酉正月,“伪长葛令马浚为明河南副总兵,郭从宽械入京,伏诛。”. 《国榷》卷一○四。
新郑 王克宽 《绥寇纪略》卷九。
襄城 武彦芳 同上。
密县 冷英 后为官军所擒。 嘉庆二十二年《密县志》卷十五。
登封 冷英兼管 同上。
郾城县令 王槐允 镇平人,崇祯十六年五月任。同年八月郾城为地主武装刘洪起所占,王槐允下落不明。 十六年十一月,自成派部将“刘忠领兵二千入城据守。” 《绥寇纪略》卷九;顺治十六年《郾城县志》卷八。
军粮衙 张某 襄阳人。 顺治《郾城县志》卷八。
河阳 萧象新 《绥寇纪略》卷九。
鲁山 刘尔篪 同上。
郏县令 周英 崇祯十六年九月郏县为孙传庭部官军所破,周英等文武官员均被擒。 都尉蒋三、掌旅李大孝、“千总”孙月。 《平寇志》卷七。
主簿 刘溥 见上。 同上。
南阳 金汝砺 《绥寇纪略》卷九。
嵩县 曹翰国 康熙二十一年《嵩县志》卷一○。
卢氏 武新化 康熙三十三年《卢氏县志》卷四。
浚县 马世聪 生员出身。曾将追赃所得送交刘汝魁充作军饷。 顺治朝《副都御史董天机揭帖》(残本),原件藏第一档案馆。
内黄 赵二良 甲申三月上任,六月三十日因大顺军失利逃去。 随赵二良上任的有大顺军二百骑。 乾隆四年《内黄县志》卷六;又见咸丰四年《大名府志》卷四。
长垣 李伯元 都尉李如琮,本县人,招练乡勇三千守卫地方,后为清政府所擒。又有宋朝相亦受大顺政权都尉职,驻守杜胜营,在官绅叛乱中被杀。 康熙十一年《大名府志》卷二四;《明清史料》丙编,四五二页